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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忽至,淅淅瀝瀝落在窗沿上。

齊堯從書院回到太傅府後,命鴻飛暗中跟著舒惜筠。

鴻飛冷冷道了聲“是”後便飛身離開。

齊堯嗤鼻,嘴角一勾開口道“舒惜筠,這下好戲可開場了。”

太傅府門前

舒惜筠從街上回來之時,看到齊堯蹲在門口角落處不知在搗鼓什麼,便想著去嚇他一跳,走到齊堯身後纔看到他在給一隻小兔子包紮後腿。

舒惜筠也緩緩蹲下,生怕驚著眼前弱小可憐的小傢夥。舒惜筠轉頭和齊堯悄聲問道“小兔子是哪裡來的呀?”

齊堯抬頭看著舒惜筠嘴角掛著一抹淺笑說道“方纔正要出府看到這個小傢夥在前麵樹坑裡趴著,走近一看發現後腿受傷,我想著給它包紮一下,帶回青楓苑養著。”

舒惜筠看著小兔子滿眼的喜愛,又不好意思和齊堯伸手要它,眉頭皺著,糾結要不要開口時,齊堯看著她笑容不變問道“小姐可是喜歡這小兔子?”

舒惜筠抬眼猛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實在喜歡毛茸茸的小傢夥,若你不方便那就算了,看你也很是喜歡,而且彆叫我小姐了,你是父親的義子,年齡也比我大,直接喚我名字就好。”

齊堯低頭看了看她,將手中的小兔子包紮好,輕輕遞給舒惜筠,眼眸如水,溫柔道“那我喚你筠兒可好?”舒惜筠愣了愣白皙的臉龐微微泛紅,微微點頭,呆呆地看著一臉溫柔笑容的他,不由得腦補了一出大戲。

直到齊堯再次輕輕喚她之時,舒惜筠才反應過來,匆忙接過。

舒惜筠抱著兔子和齊堯並肩走回府中,冬竹走在後麵頭壓得低低的。

進到前院

“齊堯哥哥,你可曾給它起過名字?”舒惜筠歪頭看著齊堯,眼中滿是好奇,手不停地輕柔撫摸著小傢夥的背。

齊堯搖了搖頭答道“未曾。”

舒惜筠薄唇淺揚,眉眼彎彎說道“不若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也算是有了主人。”

齊堯隨即道了聲好,二人走到前院小亭中坐下,開始為小兔子取名,二人低著頭看向小傢夥,遲疑一陣。

“幸運?叫幸運好不好?”舒惜筠一拍腦袋,笑意盈盈地說道“它很幸運遇到你,若不是你,可能不知被誰撿了去,更不知後果如何了。”

齊堯聞言,感慨得開口說道“好,若不是我幸運遇見你,它也不能幸運的遇見我。”

舒惜筠一抬頭撞進他滿眼的柔情,臉忽地一燙,一路直向耳垂,趕緊移開眼睛,結巴地說道“那……那好,若你想看它隨時過來,那我……我先回去了。”舒惜筠三步並作兩步的急忙回到瑤湘苑內。

齊堯看著舒惜筠的背影,眼中溫柔之意全無,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道“確是我的幸運啊。”

瑤湘苑內

舒惜筠剛落座,將小兔子放到桌子上,邊摸著便失神,回想著剛剛齊堯眼裡的眷戀,臉上的緋紅,不退反而更重了,低著頭自說自話道“我大概是要……戀愛了。”

冬竹看著自家小姐打趣道“小姐,您要是再發呆啊,幸運就要被你摸禿啦。”

舒惜筠便把幸運放到床上,拉著冬竹坐到旁邊臉紅著輕啟朱唇問道“你說……齊堯這人……他怎麼樣啊?”

冬竹被按著起不了身,顫抖著說“小姐,若讓旁人看到我這樣,夫人定會罰我的……”

舒惜筠一拍胸脯朗聲說道“有你家小姐呢,你不用怕,你快說嘛,說什麼也都是咱倆知道,你放心!”

冬竹無奈的看著舒惜筠說道“齊少爺人很不錯的看著,有愛心,還知恩圖報,模樣長得也好看……小姐,您是不是……”冬竹越說越震驚。

舒惜筠忙的捂住冬竹的嘴,匆忙道“不許亂講!”

“可是,小姐,你倆身份懸殊,老爺夫人定不會同意的。”冬竹站起來解釋道。

舒惜筠手扶下巴緩緩歎氣,低聲喃喃道“確實,這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會讓人自由戀愛啊。”舒惜筠抬頭看著冬竹無奈道“算了

不想了,你去尋點兒小兔子要吃的,再尋點兒水。”

下午

舒惜筠去望仙樓聽戲,舒惜筠從未在這邊聽過戲,好奇的拉著冬竹便去了。

二人坐著馬車去瞭望仙樓,小二引著二人一起上到二樓。

舒惜筠落座,冬竹站在一旁侍候。不一會兒上了一壺西湖龍井,一碟蜜糕,一碟芙蓉餅。

二人便安心的聽著戲,一陣兒緊張一陣兒鼓掌得,好不快樂。

青楓苑內

鴻飛伏在齊堯耳邊說道“她去瞭望仙樓。”

齊堯讓鴻飛退下,轉頭間便換了身衣裳,身著墨色錦袍,領口露出月白色鏤空木槿花鑲邊,腰繫玉帶,針線細緻束起的三千青絲隨風張揚飛舞,麵容俊美,氣質優雅,可嘴角絲絲冷笑,讓人覺得陰鬱。

齊堯出了太傅府,走向望仙樓。

望仙樓

齊堯徑直走向二樓,坐在舒惜筠旁邊的隔間,問小二點了壺茶,點了一碟炙焦金花餅,聽著旁邊的舒惜筠的聲音走出隔間,敲了敲舒惜筠的門,冬竹來開門後,驚訝道“齊少爺?”

舒惜筠聽見門口的聲音,站起走向門口。

齊堯假意疑惑的開口道“筠兒?我方纔聽到旁邊的聲音,聽著耳熟,冇想到真是你,你何時來的?”

舒惜筠感歎巧合,開口說道“我剛來不久,齊堯哥哥可是早來了?”

齊堯溫聲說道“本想著來街上買些東西,卻被這裡吸引,便先來聽戲了。”

舒惜筠坦然的說道“那不若我們坐在一塊吧,冬竹,去把齊堯哥哥的東西拿過來。”

冬竹道了聲是,就去了。

二人坐在雅間,舒惜筠認真的看著,情緒隨著戲或開心或傷感。齊堯回頭看著她,遞上手帕,示意擦擦眼淚。

舒惜筠剛要接過,二人的手觸碰到一起,舒惜筠羞赧的匆忙縮回手,齊堯臉上也泛起紅色。

二人陷入一陣尷尬,舒惜筠打破安靜先開口問道“齊堯哥哥可是要去買什麼?”

齊堯也緩和過來,偏了偏頭,露出皎潔的側臉,光影交錯,濃密的睫毛橫斜著,嘴角向上說道“原是去街尾買一幅畫。”

舒惜筠輕輕哦了一聲,便開始繼續聽著戲。

半日過去,幾人出瞭望仙樓,齊堯以安全為由將舒惜筠送回府中。

太傅府

幾人圍著紫檀雕花圓桌吃飯,齊堯也早已習慣和他們一起吃飯,冇一會兒丫鬟們將飯食放到桌上,銀魚脯、縷肉羹、藕鮓、紅白熬肉等,幾人等舒勇紹和蘭芮雅開始動筷纔開始吃起來。

蘭芮雅和舒衍,舒湛說起去軍營的事兒,她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二人若當真想從軍,便和外祖父去軍營吧,有你外祖父在,定是能學到些的,我和你們父親也都同意,隻一點保重自身……”蘭芮雅邊說邊蹙起眉頭,滿臉擔憂。

舒衍和舒湛聽著開心的和母親道了聲是,並作擔保定不會受傷。

蘭芮雅知道不受傷是不可能的,隻不要丟了性命便好。

……

齊堯在桌上默不作聲聽著幾人的談話,心底盤算著自己的計劃,暗暗想到“此二人不在便更好完成計劃,那舒衍不是個冇腦子的,幾次三番懷疑自己,此番走了,自己也不用怕他耽誤大事了。”

晚飯過後,幾人都行禮離開,蘭芮雅將舒惜筠留下。

蘭芮雅拉著舒惜筠的手溫聲細語問道“筠兒啊,眼看就要及笄了,及笄過後便要開始談婚事了,你可有心儀之人?”

舒惜筠臉上泛起一抹胭脂般的紅潤連忙說道“母親就會打趣我,我可不嫁人,我要一直陪著你和父親。”

蘭芮雅笑著“淨說傻話,哪有不嫁人的女子,母親隻想告訴你,若你看上誰家的,我便讓你父親去說。”

舒惜筠繼續臉紅道“母親可介意……身世嘛?”

蘭芮雅心下瞭然,下午家丁說的便是真的。隨即說道“母親還是希望有一個足夠保護你的人的,隻是喜歡未必能維持多久,若以後甚至還需要你的貼補才能度日,那母親不希望你是這樣的,你可明白?”

舒惜筠看著蘭芮雅的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回答道“是,全憑母親做主,那女兒先回去了。”

蘭芮雅點了點頭,摸了摸舒惜筠的頭髮,解釋道“日後你定能明白母親的苦衷。”

舒惜筠欠了欠身,離開了璟蘭苑。

屋裡舒勇紹從屏風後出來,憂愁的看著舒惜筠離開的方向轉頭和蘭芮雅說“夫人,筠兒看上去很落寞,唉,齊堯不算是個不能托付終身的人,可是毫無背景若我們離開了,她不知該怎麼辦了……”

蘭芮雅亦是滿麵愁容說道“我也知道齊堯是個好孩子,隻是若是嫁給他,筠兒怕是會成為眾多世家子弟茶餘飯後的談資啊,我隻想讓筠兒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輩子……”

瑤湘苑內

舒惜筠愁苦的趴在桌子上,正在糾結自己的感情何去何從,冬竹急匆匆的進來,站定緩了口氣對舒惜筠說道“齊少爺在門外等著說有個禮物要送給小姐。”

舒惜筠出了房門後看到齊堯,眼眶紅紅的,齊堯焦急的忙問道“筠兒怎麼了?可是不喜歡我過來,那我走便是了,隻是今日看到一個簪子很適合你想買來送你而已……”

舒惜筠搖了搖頭,為了不讓齊堯難過便扯起嘴角笑了笑“齊堯哥哥這是說哪的話,貫會瞎想,我隻是想道些傷心的事兒罷了,對了簪子在哪?我想看看。”

齊堯滿臉擔心看著舒惜筠,拿起包得精美的簪子和一幅他自己畫的舒惜筠初遇自己的畫,舒惜筠拿著這些東西,眼中的感動就快溢位。

舒惜筠深情地看著齊堯,好一會兒才說溫柔的說道“齊堯哥哥這簪子我很喜歡,畫我更是喜歡的緊,齊堯哥哥快些回去休息吧,這幾日為了這畫定是累壞了。”

齊堯搖了搖頭,溫情脈脈的說道“甘之如飴,那我便走了,若是筠兒想和我說說為何事難過,明日就去尋我,我很希望你也信任我,若你不想說,那我帶你去我的秘密之地,換換心情也好。”

舒惜筠點了點頭道了聲好,齊堯轉身隱冇在黑暗中。

齊堯回到青楓苑後,喚來鴻飛低聲道“回稟太子殿下,事情即將辦妥,舒衍舒湛要去軍營,蘭芮雅和舒勇紹暫時有點難解決。”

原來,就在蘭芮雅和舒惜筠討論之時,齊堯就在門外聽著。

鴻飛離開後,齊堯恨恨地攥緊拳頭,無聲地打在自己的腿上,臉色陰沉地自言自語道“既然那可彆怪我了……”

瑤湘苑內

舒惜筠反覆看著畫,羞紅了臉,轉而暗暗地終於下定決心,要為自己的幸福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