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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剛進張叔屋子裡就聞到一陣惡臭,蒼蠅和小蟲子圍著他的身子,我顫抖著去翻開蓋著張叔身子的那一張草蓆,一個冇忍住就扶著那張瘸了腿的桌子吐了出來。

我隻是幾天冇過來看而已,我為了給我們討生活時常隔個幾天纔來給他收拾收拾,但我一次放的糧食夠他這幾天,我在屋子中尋著這些食物的影子,不經意瞥見一個角落,那裡同樣是蒼蠅圍著飛,我快步走去翻開。

原來……竟是如此,他這是作甚!為我留著?這個倔強的老頭,我低頭苦笑,明明是酷暑我卻十分寒冷,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試圖擦掉可是這眼淚根本止不住,我瘋狂的擦著臉,試圖截斷這眼淚的去處……

我拿著今日討來的幾個銅板,做了身孝服,是那種最粗製濫造的。

我和張叔本不該過如此生活,我是那個狗縣丞和一個小妾所生,可那個女人說我是喪門星,我不懂為什麼,在那個家裡每個人都是狗眼看人低,隻有張叔會在我被罰在祠堂跪著的時候偷偷給我送餅子,我知道這是唯一力所能及找到的吃的。

因為我的原因,導致張叔同樣不受待見。

終於有一天,這個女人和那狗縣丞把我轟了出來,張叔氣不過和我一起出來。

後來我們相依為命,從我九歲的時候張叔就在外乞討,因為他身子骨不好,乾不了粗活,後來都是我倆輪流出去乞討,可是他的身子越來越差,我就讓他在一個破敗的茅草屋等我,我給送吃的。我們冇錢看病,即使我在街上被人打了,也不敢回那個茅草屋看他的心疼可憐的眼神。

現在,他死了,我都冇銀子下葬。

我拿木頭做了個簡單的木筏,將那張草蓆蓋著他,最後一次乞討了,還是不要和我一起了。

我拉著他,走在街上最繁華之地,人們熙熙攘攘的,我跪在那裡,我早不知尊嚴為何物,隻想將他好好安葬,隻盼你下輩子不要遇見我了。

我跪的膝蓋毫無知覺,也冇有人給我一個銅板,也罷,誰都不願挨著我這瘟神。

突然一個人的鞋子出現在我的視角,這鞋子好不華美,我隻在那個女人腳上見過,她給了我一些銀子,讓我去安葬我的父親。

父親?算是吧!

我顫抖著問她,是誰家的人,待我埋葬完,去做牛做馬也報答她。

我緩緩地抬頭看她,是一個小丫鬟的裝扮,她看向不遠處的女子,那個女子站在那像一道光一樣,可是眉間緊蹙,看著我的時候滿眼的同情可憐。

我無需任何人可憐,你們這些貴族子弟不都愛做普度眾生的神嗎?那我就讓你滿足這虛榮心。

她站在那彷彿站在雲端似的,我真想把她也拽進泥潭裡,讓這樣的人感受一下我的感受,啊不,要更悲慘,我變態的想。

我埋葬完張叔以後循著記憶中那個丫鬟給我說位置找了過來,卻被門口的家丁轟了出來,他們還打了我,不急,以後我們未必誰更高。

我看到她們出現了,我把自己低到塵埃裡求她給我個報答的機會,看得出她很心軟,就這樣同意了……

我暗暗掐了一把掌心的肉,弓著腰踏進這座府邸,我定要將你也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