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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勇紹作為朝中之清流,所以太傅府佈置並不一味嚮往奢華,雅韻妙趣更甚之。門前石獸巧奪天工,惟妙惟肖,走入府中,庭院深深,亭台相連,草木清幽,意境悠遠。院中一棵參天大樹鬱鬱蔥蔥,冬可遮雪夏可庇廕,為附中平添一份靜謐之意。

今日蘭芮雅生辰,舒惜筠打早便在屋中開始準備蘭芮雅的生辰之禮,一切就緒後,便喚冬竹來為自己梳妝。

淡掃娥眉薄粉敷麵,三千青絲綰起一個鬆鬆的雲髻,斜斜地插著一支鑲嵌珍珠碧玉步搖和一支蜜花色水晶髮釵,一身撒花煙羅衫,百褶如意月裙,腰間鬆鬆的綁著淺色宮絛,綽約的身姿娉婷整個人好似仙女一般,令人嘖嘖讚歎。

太傅府中

蘭芮雅雖然三十多歲,可是絲毫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的痕跡。

今日生辰蘭芮雅身著身著月白色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和一支寶藍點翠珠釵,映得麵若芙蓉。麵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她氣質嫻靜淡雅,與這身衣裳異常的契合,絲毫冇有一絲拘謹,反而傳出了一種貴氣與沉靜,然後又流轉出淡淡的嫵媚,教人

忍不住看呆了去,在場的眾人隻覺得那美咄咄逼人。

而府中上下開始忙著裝飾,舒湛、舒衍和舒惜筠三個人忙得不亦樂乎,這邊給一個建議,那邊指點一下。

而齊堯這個名義上的“義子”自然也不需要參與,可是作為家丁,還是得和其他人一樣跟著收拾。

在書院之時,中書令之子閆昌廖邀約齊堯在傍晚同去攬月樓,攬月樓從外邦引來一批唱曲兒的,很是新奇而且和屆時太子陸煊也會去,閆昌廖與一眾世家子弟皆是太子一黨。齊堯聽著太子也會去,心下一喜,麵上卻推辭,佯裝推辭幾番才應允。

正午時分,蘭芮雅生辰之宴開始

蘭芮雅是輔國公獨女,自然蘭芮雅父親輔國公蘭慎素和母親溫沈然和輔國公府眾人一同來慶賀生辰。

受邀前來的賓客也比較多,舒勇紹攜蘭芮雅一同與賓客寒暄。

舒衍、舒湛,舒惜筠也與來府上道賀的同齡之人相談甚歡。

齊堯看著這一家溫馨的場麵,看著笑靨如花的舒惜筠愈發的嫉妒,酸楚之餘更為陰狠,攥了攥拳,他不明白為什麼張叔那樣善良的人不能的善終,而有些人生下來竟是完美的,不染一絲塵埃,未曾嘗過一點的苦,便愈發想將這一家拉下神壇。

齊堯看著眼前的女子薄唇微抿,神色陰沉而戒備,目光冷如刀刃,心底暗暗道“怪隻怪你太過善良,偏我見不得你這施捨一般的做派,不過我真不想害你啊,假若能成為我的美妾也未嘗不可,待日後我定讓你跪在我身下承歡,看看是不是還能如此天真……”

齊堯心裡想著這這醃臢之事,麵上還如清風般和煦,撞上舒惜筠的眼神勾唇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舒惜筠一驚,臉色漸漸緋紅,著力避著他的視線。

齊堯轉頭的瞬間,麵無表情的走回家丁住的地方。

其餘家丁看著齊堯回來,不由得一番嘲諷“雖然明麵兒上是義子,背地裡不還乾著我們奴才得活兒……”

“是呀,出身就卑賤,還妄想上書院之後成為那金貴的主兒……”

齊堯隻是聽著也不出聲,也不做任何情緒,隻更用勁兒的攥著拳,彷彿指甲不紮進肉中不罷休,一群人看著齊堯是個悶葫蘆覺著冇意思也就散了……

傍晚

齊堯收拾完院子後和舒勇紹以為父清掃墓之由告假,出了太傅府轉頭換了一身黛色從竹紋常服,齊堯本就五官俊美,裝束雖簡單利落,可渾身卻隱然透出一股無法忽視的氣質,隻靜靜地站著,也足攝人心魄。

此番去攬月樓,眾人皆得掩麵,所以閆昌廖約著前一個街道相見,以防出現差錯。閆昌廖和三五男子逐漸進入齊堯視線,待到麵前,幾人定了定,便開始由閆昌廖介紹。

閆昌廖側過身湊到齊堯耳邊低聲說“這位便是當今太子。”

閆昌廖轉過身畢恭畢敬的向陸煊說道“陸兄,他便是舒勇紹的義子。”

齊堯剛要行禮,陸煊如審視般看了一陣便出手製止低沉道“你是閆昌廖的朋友,便同他一樣,在外喊我一聲陸兄即可。”

幾人去了攬月樓,看著台上幾個外邦的女子甚是新奇,衣著暴露,身材火辣,曲子也不似往常一般婉轉悠揚,皆是淫詞豔曲,到也是符合環境。

陸煊邊聽曲兒邊和閆昌廖說起近期的攝政王陸璟在朝堂上針對自己的糟心事,齊堯假意迴避。

陸煊黑眸微眯道“既然是他的朋友也無妨,如遇我有問題也可請教於你。”

齊堯知道這是陸煊想拉自己下水,舒勇紹雖然是太傅,但卻在朝堂之上頗為認可攝政王陸璟,所以在一眾官員眼裡,太傅和掌有兵權的輔國公蘭慎素便也都是攝政王陸璟的人,陸煊若得此二人相助害怕成不了儲君?可是人人皆知皇後與太子最是看不上攝政王陸璟。

可若在太傅身邊安插一名自己的人,那局麵必有所反轉,加之皇後向優柔寡斷皇帝吹吹枕邊風,定然事半功倍。

齊堯想到這兒麵色帶有幾分陰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如幽暗的潭水。

說罷夜深了,幾人便也各自回府。

齊堯在屋裡回想太子陸煊今天說的,計上心頭,何不如太子所願,借他人之手除掉這一家人,皇後太子和攝政王不和許久,日後即使失敗也怪不到自己頭上,至於那該死的縣丞和那個女人,我自有更消氣的報仇法子,我定要讓他們為張叔陪葬。太傅算什麼,太子又算什麼,不都被我玩弄於股掌,眼下便有了更好的執行計劃。

瑤湘苑內

舒惜筠收拾完便躺在床上回想今日,她是喜歡熱鬨的,所以這也是來這這裡最開心的一天,也見到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二人待她是極好的,短短幾日便在他們身上也找到了遺忘許久的親情。

在現代,舒薇從未體驗過一天有人疼愛的感覺,全家人重男輕女,爸爸從舒薇出生就開始賭博,弟弟未出生之前,一家人說她是賠錢貨,爺爺奶奶也為此把所有的不滿都傾注在媽媽身上,好不容易弟弟出生以後,結果所有的關注點便更全是弟弟。

舒薇知道是為什麼被如此對待,可她也委屈,當年弟弟的死和她毫無關係,可是無一人理解,媽媽和姥姥都認為是她剋死弟弟,奶奶也為此而氣死,若不是她的生日弟弟非要給她去買禮物,媽媽怎會抓不住弟弟的手,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弟弟被貨車撞得慘不忍睹,自此以後不管是姥姥還是媽媽都避其如蛇蠍……

許是累了,舒惜筠想著想著也便睡著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從未有一天不做同一個夢,夢裡還是同樣的場景,還是同樣的話,舒惜筠驚醒以後,默默擦掉眼角的淚水,微微坐起喃喃道“既然已經讓我離開為什麼不能放過我……”-